
一条土路,两边芦苇摇曳。婉容头戴钟形帽,一身碎花裙装,手里攥着一把刚折的苇叶,笑得眉眼弯弯;身旁的溥仪一身白西装,蓝领带,手拄手杖,叉着腰,神情端着。这是二十年代末天津郊外的留影——被逐出紫禁城的"帝后",在租界过着另一种日子。
一九二五年二月,溥仪带着婉容、文绣住进天津日租界的张园,园主张彪感念旧恩,分文不收;一九二九年迁入静园。
婉容幼年随父母住过天津,这回故地重来,身份变了,心境也变了。离开了宫墙,这对年轻人从精神到行头彻底西化:婉容烫了头发,换上旗袍和高跟皮鞋,看戏、跳舞、溜冰、打球、打马球,样样上瘾,最爱逛百货公司——一切开销,都由溥仪买单。
据记载,仅一九三零年五月,婉容就出门六次,去马厂游玩,在起士林吃冰淇淋,随溥仪看望载沣,逛中街。溥仪后来回忆,婉容买了什么,文绣也一定要,买来买去,成了"竞赛式的购买"。
这对夫妻还有过一段"洋文情书"的旧时光。溥仪给婉容取了英文名伊丽莎白,自己叫亨利。婉容写信落款,时而是"爱你的伊丽莎白",时而赌气写成"恨你的伊丽莎白"。风花雪月,藏不住。
一九三一年江淮大水,溥仪捐出一栋楼房,婉容捐出珍珠项链,京津沪报纸争相刊登她的玉照。那是两人少有的一次并肩行善。
可裂痕也在天津悄悄扩大。静园里,婉容和溥仪住二楼,文绣住一层偏屋,零花钱也不均等。一九三一年十月,文绣与溥仪正式离婚,轰动全国的"刀妃革命",让溥仪把账全算在婉容头上,夫妻渐渐无话。同年十一月,溥仪在日本人安排下孤身离津赴旅顺,没告诉婉容去向。她天天以泪洗面,找日方哭闹,最后被接去东北。
土路上那两张笑脸,成了这对帝后最后的轻松时光。到了东北,婉容的合影一年比一年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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